‧今天那位德國作曲家演講時,交錯使用法文英文,聽說還參了幾句義大利文但我沒聽出來。使用德文只有一次,是寫在白板上的字,還用英文聲明「你要相信我噢。」
腦袋運作得非常之快。可想而知是極為聰明的人。(目前當面見過的幾位大作曲家讓我感到有種相同的特質。不論是很安靜不多話,或滔滔不絕,都明顯地極度聰明和專注。)
聽說他現在在漢諾威教書,曾是K.Huber的學生。一開始我非常不以為然。跟KH的緩慢優雅差非常遠。但後來聽他改作名著的錄音時,就發覺很多KH的語法在裡面。只是使用得更顯活潑。畢竟是性格迥異的人。
‧聽他數次提到「我是誰?」主題,令我再想到M.Lachenmann。德國人似乎脫不去存在主義色彩,海德格的名字隨時出現。
但今日的演講者說自己不太去質問「我是誰?」,而把注意力放在「我會變成什麼樣子?」、「我有什麼可能性?」
席間引起一陣討論的是他的名著改作。現在好像很流行做這件事情。演講者從中又再次提到「我是誰」的議題。說「喜愛J.S.Bach是好的,但不能去信仰他,那就什麼都沒有了。」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是殺了它(那作品),才能有更多可能性。說當作曲家,太gentil是不行的。
我一邊聽,腦袋裡轉著的事情是:「德國人思考人類生命本質和存在意義,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拿名著來作為創作素材,一方面是削弱個人特質(因為觀眾記憶已經養成),一方面讓已經被縛住手腳的個人特質以各種手段顯現(那些音色和織度和速度、力度)。讓他,作曲家本人,僅僅顯示在一切音樂元素當中。
‧開春第一堂課,上得相當開心。放過一個Noël假期,大約一個月沒見到Herve老師,早聽說他摔傷手,吊了石膏,上面有彩色字母和塗鴉。他給我看他手臂上的不知道誰畫的漫畫小狗。
我問候Herve老師,並告訴他之前趕稿所以沒上學,他全聽懂,笑著和演講者說:「她剛來的時候一句話都不會說哦!」
我補充道:「只有日安和謝謝,那就是全部。」
H老師大力讚美我的進步速度,還大聲說Bravo,我很開心,說已經過了四個月了。H老師面露沉思。
從我抵達以來,每次上布隆尼音樂院的課,都多聽懂一些些,而今天,又聽懂前所未有的多,包括H老師和演講者對話時H老師的提問。
大概是因為演講者是德國人,使用的法文字不深,儘可能用最簡單的方式講解自己深沉的想法,為此我才聽懂這麼多。邱兄說,那人顯然是一位很好的老師。
‧所以現在德國人都走俏皮活潑的愛耍寶路線嗎?(笑)
好吧我承認我採樣不足。我才見過兩位德國人,而且都是作曲家。他們都說話手勢豐富,表情生動。
2009年1月26日 星期一
開春第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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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2日 星期四
滿四分之一世紀
巴黎剛剛過午夜。
現在,我滿25歲了。
生理期,整天都在血腥氣味中度過。厭煩、懊惱、害怕,但是無從選擇。已經15年,我還不能習慣它。看著長褲和短裙上莫名開出一朵不規則的鮮豔扶桑花,感到邪惡又污穢。腹部隱隱作痛,打擾思緒。趕稿到一段落,再站起身時,就發現自己又坐在小小的血泊之中。為此幾小時之內沐浴洗衣數次。
24歲過去了。印象中是平靜,沒太多具體情緒的一年。我原本對這一歲沒有太大期許,也就談不上失望。而且這一年表現並不太差。
法語還是沒有學好。九年來,再次又恢復到「除了母親住處之外沒有其他住處」的處境。然後很快,大約二十天,我莽撞地抵達心裡唸了很多年的巴黎。生活下來,再次成為非常音樂系的學生。
對巴黎的第一印象是當代音樂圖書館。豐富至極的館藏,讓我重新開啟聆聽的極為飢餓,和欲望。
之後就是從去年,滿24歲就希望可以寫成的弦樂三重奏,整個徹底換掉內容和計畫,一樣編制,寫了另個作品。希望今天過完前完成初稿。
數來數去都是下半年的事情。因為我已經忘記剛滿24歲時我在做什麼了。好像是全然的蒼白,什麼都沒做的恐怖。是不是有想寫一部小說,但把架構也都忘在台灣沒帶上行李?我只記得當時心想「以後好多年可能都不會在家裡。」就硬生生趕回高雄,在母親招待下過完生日。
不知道26歲會怎麼看待25歲這一年。
終於走到這一步。我很可能會決定要當一位作曲家。
還是沒什麼心緒。現在沒有任何好句子可以形容當下的情形。我正在體會限制,體會年老的開始。(再想起一件24歲決心的事情:天天都要保養皮膚。)如果50歲可以知道或承認,命運的謎底,那不知道四分之一世紀的現在,可不可以參透一半?好像不行。
趕稿空隙都想自己慶祝生日的方法。不知道會不會有蠟燭?要再買一個小小的不一定有fêve的Galette des rois試試運氣?要不要一點點酒?想去附近文具店找找有沒有不要貴到太離譜的,樸實乾淨紙質良好的筆記本。我的隨身本子今天確實寫盡了。需趕緊找到接替的。
今年的生日願望已經想好了(都要先打草稿不然往年吹蠟燭後還想不起來想要什麼)。眼看著年紀小時的願望一一實現,年紀大了,許得願望卻相對平實了?
手上繫著24歲裡綁上的紅棉線,許的願望是,希望自己能好好發揮自己所擁有的所有天賦。
這會是接下來幾年評定前一年的基準嘛(笑)。
祝妳生日快樂。
其實兩天來右下眼皮一直跳。抵法以來那隻眼皮就代表『哀』。(現在學弟弟迷信眼皮,還不太清楚準確度如何。)可怕的是,大約三天前,五天以內(醒來想紀錄那夢境但因為很可怕很抗拒去紀錄,就忘記時間),天亮以後的夢境,夢見,
我在像是牙科診所的、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坐起身來,有種不真實的疼痛,之後發現很可怕地口腔裡少了三顆牙。
我一輩子最討厭的事情不是分手或挨揍,而是拔牙,特別是智齒(幸好現在已經拔光了)。
夢境中,缺的牙在上顎或下顎我卻忘了。但一顆牙在門齒、一顆是小臼齒、最後一顆是大臼齒。發現少了牙之後我級為極為極為害怕。但無法挽回什麼。(很嚴重的事情。牙醫師要是拔錯牙你後悔也沒用。現在可以植回去,可是整個過程真的很慘。)
沒多久醒來,還在恐懼的情緒當中。想起解夢書說『齒自落之父母凶』,希望長輩都能健康平安。
*巴黎時間2009年5月5日晚餐後補述:照片是生日當晚,rue de Musset鄰居們(那些大男孩)幫我慶生時我拍攝的。沒想到我在異地的第一個生日如此受寵,感到非常幸福。謝謝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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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1日 星期三
雙小節線,近了
上午 10:03 2009/1/21
巴黎時間凌晨三點。我已經累了,而且幾乎喪失耐性。筆跡越來越潦草,句子越來越不完整。決定收兵。
看來結構和長度的體型問題,加上膽小懶散的性格,讓我進度整整延遲一星期。要在生日前完成初稿並非不可能,但就是非常緊迫。我想要這個生日禮物想要好多年了。
設計越久的段落寫起來越快。大多是相對的快板。我不會寫快板,沒練習過用節奏營造張力,這是第一次練習,還自己擔任主修老師。為沒牆壁而擔憂,還是害怕那些節奏聽起來很蠢。
晚間試聽單純節奏部份,發現有時間迷向的效果,感到很有趣。但自己數拍子在心裡演的話就不會有時間迷向所以之前一直沒發現,心理想的只是,『以次序打亂次序』。(小小的內心還在叛逆期。)
還是擔心自己丟太多東西進去。
有個部份還沒下最後決定。想試試空間記譜法,又是我以前很想寫但老師不讓寫的東西,但又很膽小。
加油。要完成了,一定要走到。
p.s.我想寫一篇短文,想想生日前夕,但現在腦子沒辦法脫離某種狀態。或許可以稱之為『靜不下來』。
巴黎時間凌晨三點。我已經累了,而且幾乎喪失耐性。筆跡越來越潦草,句子越來越不完整。決定收兵。
看來結構和長度的體型問題,加上膽小懶散的性格,讓我進度整整延遲一星期。要在生日前完成初稿並非不可能,但就是非常緊迫。我想要這個生日禮物想要好多年了。
設計越久的段落寫起來越快。大多是相對的快板。我不會寫快板,沒練習過用節奏營造張力,這是第一次練習,還自己擔任主修老師。為沒牆壁而擔憂,還是害怕那些節奏聽起來很蠢。
晚間試聽單純節奏部份,發現有時間迷向的效果,感到很有趣。但自己數拍子在心裡演的話就不會有時間迷向所以之前一直沒發現,心理想的只是,『以次序打亂次序』。(小小的內心還在叛逆期。)
還是擔心自己丟太多東西進去。
有個部份還沒下最後決定。想試試空間記譜法,又是我以前很想寫但老師不讓寫的東西,但又很膽小。
加油。要完成了,一定要走到。
p.s.我想寫一篇短文,想想生日前夕,但現在腦子沒辦法脫離某種狀態。或許可以稱之為『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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