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工作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工作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1年12月12日 星期一

此時此刻,活著

2011 12 10 15h57

星期五早上出門前儘管再匆忙,都一定要吃早餐。不想餓著肚子寫配器練習必定傷肝,就用煮咖啡的餘溫立刻煎熟兩顆蛋,沾醬油吃,儘快。

接著風風火火地出門,開始執行為一個星期作結論的這一天。

學習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身為我這樣一個懶笨之人,『學習』仍能引起天生的狂熱。求知若渴,希臘哲學中的美善,其實是身為人的天性稟賦。每日這樣風風火火地出門,風風火火地拿出大張的譜紙,風風火火地讀了習題之後腦袋一片空白不知如何下筆。這次跟隨的,是一位擁有驚人感知能力的名師。遇見他,是我的運氣。他對聽覺的辨識程度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特別是對一個人所組織的聲響,所反映出來的,這人聽覺經驗的改變。哪怕就一天晚上的聽覺經驗,幾個小時,就可以改變一個人聽覺記憶的質地。

在老師面前我無所遁形。昨天下午和老師一起坐在鋼琴前面,從側面看見他對著我寫的一個長笛搭配小提琴的音型笑彎了嘴,笑得像是看見一個可愛的錯誤。他拿出紅筆指點的時候,仍然忍俊不住。

「普羅高菲夫(笑容不止)。妳晚一點點再聽這個。」

毫無模仿意圖的情形之下,繼上星期聽了柴可夫斯基在隔天早上被抓包,這已經是第二次了。這段時間我必須要小心不亂聽東西,篩選構成自己聽覺記憶的成份;就像為身體健康篩選食物那樣的,澱粉蛋白質纖維質並且控制比例和數量。

這就是為什麼即便從社會化之初就極度排斥『照表操課』的人,長大後竟然繼續在學校裡邊待到這麼老(而且計畫中還要繼續更老)的緣故。

這一切對我而言,如此赤裸,又是如此熱烈。




9日這天,終於寫了一個晚上的第二個配器習作在一次會面中通過老師的標準,直接派給第三個習作。這和第一個習作拖了三次會面相較,已是不同光景。下課收拾紙頁文具時,老師仍然瞇瞇地笑著:

「妳已經開始在配器了。妳入門了。恭喜妳。要工作很多。知道嗎?要工作很多。很多很多很多。要繼續聽。」

我非常開心,眼睛浮上一點點淚水。















2009年11月18日 星期三

離截稿還有十三日

23:58 2009/11/18

靜不下來,仍如身處流沙般惶恐。

每次進入這樣的寫作期間,我便看不見自己了。沒辦法維持自己給自己定下的種種飲食和生活的規律。早晨起來不再測量體重,僅只維持著照鏡子、梳洗、煮熱開水喝。甚至好多天醒來,剛睜眼,滿腦子便是前一天解決不了的問題。

我要怎麼做,才能通過?才能改變?我要怎麼做,才能精采?不,我不能要求精彩。

好多天醒來,坐在床沿,看著那些稿紙像是陌生而遙遠。一邊是無止盡的惶恐,一邊是無止盡的堅定溫柔:

「不怕。我愛妳。」




食物不精心了,味覺早停頓多時。大賣場買來的特價麵包、比雀巢更便宜的即溶黑咖啡、罐裝果汁、核桃碎片(當中最昂貴的一項),是現在的動能。

很著急,但不能逼迫。疲倦就是已經聽不見聲音的時刻。即便手上持續地畫著符號,但在氣力恢復後觀看必定全數刪除。符號如果沒有聲音,便顯出淺薄無意義。

就只有那麼多力氣,只能一點一點累積。累就該休息,不能躁進。




今天又看見血,才發現一個月竟像是毫無刻度般地過去了。鏡子裡額髮悄然無聲地,長長了一點點。

離截稿還有十三日。















※照片攝於巴黎某街道塗鴉,日期大約是2009年五月。

2009年8月1日 星期六

繼續

下午 11:04 2009/8/1

每個人都有特別擅長的事情。我不難發現自己很會做計劃,不論是自己成長過程的階段性任務或作品的型式發展;但搭配優點,我的缺點正是執行力低落,趨近於零。

甚至我已經忘記上一次真正完成作品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上一次按著計劃達到目的是多久以前的事?

所幸大部分時候,我都能清楚地意識到,一切計劃進行的阻礙,正是我自己。我簡直是恨我自己,但我不能剜除我自己。




當一個人不停地抱怨自己是一事無成的時候,其實他真正說著的是:「我想做的事情有好多件。」

不用說,這麼失望一定是因為太多的祈願。這不令人感到羞恥。我不對自己隱藏這一切並不舒適的情緒,只希望自己能清楚地看見自己──這個,正焦慮地搓著雙手的賭徒。他想贏。

但他沒有籌碼。




去哪找這麼可悲的故事?一個蓄勢待發的賭徒,竟然沒有了籌碼?

是什麼原因讓他口袋空空?

輸了太多次?

我突然想起電影【大河戀】A River Runs Through It裡極為年輕,笑容驚人燦美的Brad Pitt所扮演的記者,夜間留連吉普賽人的賭場,因再也還不出持續積欠的賭債而慘遭殺害。他們甚至打斷他全部的手指頭,讓他再也不能捧起賭錢用的紙牌。




我不知道輸幾次就會失去全部籌碼;或甚至輸幾次就再也沒能力加入賭局,但只要我能,我願意,就不會沒有計劃、沒有方向可去。

剛剛才知道我長年願望的一場重要的競試竟然因為缺一份證明文件無法備齊而即將喪失今年的報名機會。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幾個小時才能恢復頑固的戰興。腳步被打亂了,但就像是樹枝齊齊斬斷之後從旁冒出的那些細小、鮮嫩、方向稍偏的旁枝那般,它們繼續承載著延伸自我與綻放葉片的生命任務;新計劃將在舊計劃的殘口緩慢而豁然地開展。

還是感到很懊惱,但絲毫不想放棄。















※照片是寫大提琴獨奏曲【型變】那年期末考附近拍攝。猜測是2004年夏季。掃描譜址時不小心壓死一隻蚊子。

2009年1月22日 星期四

滿四分之一世紀

台灣時間上午 07:32 2009/1/22

巴黎剛剛過午夜。
現在,我滿25歲了。

生理期,整天都在血腥氣味中度過。厭煩、懊惱、害怕,但是無從選擇。已經15年,我還不能習慣它。看著長褲和短裙上莫名開出一朵不規則的鮮豔扶桑花,感到邪惡又污穢。腹部隱隱作痛,打擾思緒。趕稿到一段落,再站起身時,就發現自己又坐在小小的血泊之中。為此幾小時之內沐浴洗衣數次。

24歲過去了。印象中是平靜,沒太多具體情緒的一年。我原本對這一歲沒有太大期許,也就談不上失望。而且這一年表現並不太差。

法語還是沒有學好。九年來,再次又恢復到「除了母親住處之外沒有其他住處」的處境。然後很快,大約二十天,我莽撞地抵達心裡唸了很多年的巴黎。生活下來,再次成為非常音樂系的學生。

對巴黎的第一印象是當代音樂圖書館。豐富至極的館藏,讓我重新開啟聆聽的極為飢餓,和欲望。

之後就是從去年,滿24歲就希望可以寫成的弦樂三重奏,整個徹底換掉內容和計畫,一樣編制,寫了另個作品。希望今天過完前完成初稿。

數來數去都是下半年的事情。因為我已經忘記剛滿24歲時我在做什麼了。好像是全然的蒼白,什麼都沒做的恐怖。是不是有想寫一部小說,但把架構也都忘在台灣沒帶上行李?我只記得當時心想「以後好多年可能都不會在家裡。」就硬生生趕回高雄,在母親招待下過完生日。

不知道26歲會怎麼看待25歲這一年。

終於走到這一步。我很可能會決定要當一位作曲家。

還是沒什麼心緒。現在沒有任何好句子可以形容當下的情形。我正在體會限制,體會年老的開始。(再想起一件24歲決心的事情:天天都要保養皮膚。)如果50歲可以知道或承認,命運的謎底,那不知道四分之一世紀的現在,可不可以參透一半?好像不行。

趕稿空隙都想自己慶祝生日的方法。不知道會不會有蠟燭?要再買一個小小的不一定有fêve的Galette des rois試試運氣?要不要一點點酒?想去附近文具店找找有沒有不要貴到太離譜的,樸實乾淨紙質良好的筆記本。我的隨身本子今天確實寫盡了。需趕緊找到接替的。

今年的生日願望已經想好了(都要先打草稿不然往年吹蠟燭後還想不起來想要什麼)。眼看著年紀小時的願望一一實現,年紀大了,許得願望卻相對平實了?

手上繫著24歲裡綁上的紅棉線,許的願望是,希望自己能好好發揮自己所擁有的所有天賦。

這會是接下來幾年評定前一年的基準嘛(笑)。




祝妳生日快樂。















其實兩天來右下眼皮一直跳。抵法以來那隻眼皮就代表『哀』。(現在學弟弟迷信眼皮,還不太清楚準確度如何。)可怕的是,大約三天前,五天以內(醒來想紀錄那夢境但因為很可怕很抗拒去紀錄,就忘記時間),天亮以後的夢境,夢見,

我在像是牙科診所的、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坐起身來,有種不真實的疼痛,之後發現很可怕地口腔裡少了三顆牙。

我一輩子最討厭的事情不是分手或挨揍,而是拔牙,特別是智齒(幸好現在已經拔光了)。

夢境中,缺的牙在上顎或下顎我卻忘了。但一顆牙在門齒、一顆是小臼齒、最後一顆是大臼齒。發現少了牙之後我級為極為極為害怕。但無法挽回什麼。(很嚴重的事情。牙醫師要是拔錯牙你後悔也沒用。現在可以植回去,可是整個過程真的很慘。)

沒多久醒來,還在恐懼的情緒當中。想起解夢書說『齒自落之父母凶』,希望長輩都能健康平安。




*巴黎時間2009年5月5日晚餐後補述:照片是生日當晚,rue de Musset鄰居們(那些大男孩)幫我慶生時我拍攝的。沒想到我在異地的第一個生日如此受寵,感到非常幸福。謝謝新朋友。

2009年1月21日 星期三

雙小節線,近了

上午 10:03 2009/1/21

巴黎時間凌晨三點。我已經累了,而且幾乎喪失耐性。筆跡越來越潦草,句子越來越不完整。決定收兵。

看來結構和長度的體型問題,加上膽小懶散的性格,讓我進度整整延遲一星期。要在生日前完成初稿並非不可能,但就是非常緊迫。我想要這個生日禮物想要好多年了。

設計越久的段落寫起來越快。大多是相對的快板。我不會寫快板,沒練習過用節奏營造張力,這是第一次練習,還自己擔任主修老師。為沒牆壁而擔憂,還是害怕那些節奏聽起來很蠢。

晚間試聽單純節奏部份,發現有時間迷向的效果,感到很有趣。但自己數拍子在心裡演的話就不會有時間迷向所以之前一直沒發現,心理想的只是,『以次序打亂次序』。(小小的內心還在叛逆期。)

還是擔心自己丟太多東西進去。

有個部份還沒下最後決定。想試試空間記譜法,又是我以前很想寫但老師不讓寫的東西,但又很膽小。

加油。要完成了,一定要走到。




p.s.我想寫一篇短文,想想生日前夕,但現在腦子沒辦法脫離某種狀態。或許可以稱之為『靜不下來』。














2009年1月4日 星期日

半個月亮

17:34 2009/1/5

窗外很冷,據說已經到了攝氏零下四度或五度的低溫,冬季的寒冷進入全盛的月份。但我還是不時放下書,打開窗,只為了想不隔著玻璃直接為月亮拍照。

不是什麼特別的天文奇觀,沒有火星特殊相位也沒有月蝕,單純是平常日子的一個平常月亮。我對漂亮的深藍色天空上鑲著的半圓形感到坐立難安,不得不頻頻回顧,理由應該是手上這本Italo Calvino的【帕洛瑪先生說】。

持續一種莫名疏散的躁動(著急但什麼事情都沒做),我已經連續一天半沒有任何進度。心裡感到十分焦迫。但若停下一切瑣碎事務(諸如又翻起Jean Genet和Italo Calvino或吃餅乾塗蘋果泥或想晚餐內容,)腦袋也無法清晰,只會繞著房間僅有的空地旋轉踏步。

順手整理了2007年一月初寫的blog小文章,當時自己就已經成日在叨念著能不能繼續工作的一切憂慮,至今已整整兩年。目前生涯的十二分之一。

昨天夜裡突然想起TC,毫不費力地立刻在網路上搜查到他去年年底的系列活動,他還是很努力地成為了鬧劇演員,報導中還特別描述「他能說流暢的法文」。想起來,雖然其實不喜歡WL的作品路線(很厲害但是實在不感動我),不過之前他拿兩次奇美獎時我也有一樣的感覺。

人家都有成績單為什麼妳沒有。不管是什麼東西,人家都知道自己是什麼,為什麼妳不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不能急。(月亮好亮,正好是半圓)但是我就是沒自信,讓自己可以慢。

邱兄說,他師父告訴他太極的要領之一是『要敢鬆』。敵人來時自己面臨受創的危機,還是要保持放鬆的狀態,才能輕易地接下力量,卸除、然後反擊。

(天空現在是一種近乎黑的深藍。時間是17:57。)

我知道我的躁動、懷疑、不安都是多餘的。這消耗了我繼續工作的力量。但是很難要自己靜下來。實在是功夫。

梁六也說,當妳一心要求創作以外的事情,比方說一心想要寫好,這『寫好』,就已經不是寫本身。這樣的舉動已經不純粹。

這些道理我都聽下了,也都算是能懂。但,就是很難做到(懊惱)。

還有一個點是,我從小受到的教育也是衝撞和爆破式的克服。但是『克服』並不只有一種辦法或一種姿態。還有其他可以選擇,比方說溶解或蒸發。




一個我像是慈祥的老年人那樣,張開右手手掌,蓋在另一個我,還是個全身僵硬甚至哭泣的孩子,的頭頂上。(我在印度電影裡注意到這個關鍵舉動。這代表接納和擁有和與你同在等等多重意義。)

18:06現在去作飯吃。

2008年12月31日 星期三

內化

15:04 2008/12/31 P

果然,作曲組流傳的那句名言是真的:「靈感是辛勤工作後的報償。」不過我小時候對這句話的理解有點謬誤。以前每次發現自己越做越好時就會感歎道唉你不是天才,要你是天才的話你一開始就會做好了,不用花這麼多時間。但現在我知道錯了。天才不是不用進步的那種人,頂多是進步的速度比較快,或快很多。

前陣子我以為自己意志力驚人,在發現已經寫好THEME、計算好全部發展結構、畫好設計圖的那個作品手稿被我放在台灣沒帶來巴黎之後,我就可以突然把自己思考事情的方式扭轉掉了。

其實一開始發現手稿不在身邊時,我還曾經重新畫過設計圖。(後來看見L演講時拿出來的圖,覺得有點相像。當時我很興奮,覺得見到了我身上某部份東西的源頭。)之後自己工作,遇到問題時又會不由自主地做起表格,但為了逼迫自己不要一直使用老辦法去執行,而把未完成的表格一一放棄了。這樣再三掙扎後,有一天突然就改變,寫了新的句子。在一次次嘗試描繪抽象觀感的過程中,我很高興自己擺脫了某些追求精準比例的理性設計。現在我寫曲子不像過去那樣有滿桌的計畫和表格可以依循。我以為自己在三個月之內就脫胎換骨,簡直太神奇。結果,今天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過去長年追求的比例、對稱性,現在自然而然地把那些我原本以為是天外飛來一筆的東西通通羅織在一起。所以我根本沒有擺脫,而是內化了。

但,竟然像看到老朋友一樣,見到這些能不能說是習性的思考模式從自己的行為中浮現,我並不自責,反而感到親切且驚喜。














2008年12月29日 星期一

工作不順利

16:40 2008/12/28 P

工作得並不順利。似乎是瞎忙一場,頹然坐在椅子上,關上燈,感覺到整頭頭髮都在顫抖(大概是因為心跳)。我性格中有非常需要克服的惰性:每一天都在害怕然後每一天都沒去碰作品。昨天工作了幾回之後,問題像春天雨後叢聚的蘑菇那樣勃發(中文用法應該是『雨後春筍』?)。列了一些筆記,想一些辦法克服和修補自己邏輯上的錯誤就去睡了。當時凌晨三點。

今天繼續工作,進度比昨天更少,花很多時間去釐清記譜的方法。現在只能自己研究,因為沒有主修老師可以諮詢,但同時也沒有任何權威人士會干預我發展的手段,我自己干預自己,感到又徬徨又愉快。這就是我要的不是嗎。

我的審美觀似乎非常傳統,只喜歡像是經典的物品(但不是因為虛榮)。最近聽很多六零到八零年代作品,要是有樣學樣起來又感到自己顯得過時。必須抓清楚哪些東西是舊,那些東西是傳統。還有很多刺點都令我對自己的工作感到極為害怕。首先進度落後,其次感覺一直沒有真正上軌道,運行不佳。

怎麼說都是自己工作得太少。為什麼不能像過去那樣把自己關起來?那對我並不困難。

我感到我太害怕了。我不喜歡害怕。去害怕,會讓自己衰弱。(我最近幾天才知道『害怕』不是動詞。不能說"Je ne peur pas.",要說"Je n'ai pas peur.",我『沒有』『害怕』。)

我決定出門走走。史蒂芬妮說外面冷得和瑞典一樣。說不會下雨了,有水要下來的話就會變成雪。













*照片攝於巴黎時間2009年1月12日早上七點多,rue de musset街景。覆雪的枝葉。

自由的重量

19:12

晚餐的時間到了。我很心慌,不清楚自己餓了沒。剛剛又讀了一本法文童書,還練習翻譯,但持續心慌。我一步一步去做我想要得到的可以努力的事情,但不知道幫不幫得了自己。

史蒂芬妮今天開始搬東西到新租下的住處。道別的時刻來臨,看見她原本擺放了很多雜物的位置現在越來越空。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和她住在一起的日子正好三個月,一切法文學習都依賴她,現在她要走了,我自己緩慢地練習翻譯童書,覺得像是極度困難的匍匐,哪一天才可能做到理想的樣子呢,看起來遠得像是毫無可能。

今天到目前為止還沒寫任何新段落,對作品的進度感到手足無措。這就是妳想要的自由,為什麼當妳獲得之後卻如此倉皇?沒有人指令妳手腳擺放的位置,所以妳不知道要怎麼舉手投足了?早知自己有多麼愚蠢多麼衰弱,妳又怎麼敢於唾棄那些規範?現在妳慌張,感到痛苦,妳後悔了嗎?

不。我不能,也沒有後悔。

我要妳直視慌張和痛苦的感覺,看清楚自己狼狽的模樣,這是自由的代價。我要妳珍重,這一切折磨的境況。我要妳觀察自己生成自己的過程。妳正在活著,無比生動,妳要感激妳的命運,和相輔相成的,妳的性情。

現在仍沒有食慾,但是去用晚餐吧。




21:23

晚餐是烤雞腿佐煮馬鈴薯塊,配蔬菜湯和一種包裝上有公雞的乳酪。餐後我喝了兩小杯果汁便著裝外出,行走五六千步後返回住處。

現在很明白『臉頰凍得像蘋果一樣』這句話的意思。一抵達房間就照鏡子,看見自己臉頰和鼻子冰冷且通紅。














2008年12月8日 星期一

工作狀態良好

17:26 2008/12/8

今天赫然發現十二月剩下的四分之三已經開始,離25歲生日只有45天,若我想在生日前完成我的新作,非趕稿不可了。而且只可能寫完手稿,一定來不及打好譜。

新作品拍子不難、長音很多,但一定會是最新打譜代表作,會需要用到很多以前沒打過的東西。

已經決定單純寫好三重奏,不旁生枝節地想添加擊樂或Double Bass。(主要是D老師問我為何不加木管樂器,讓我意識到作品已經不夠單純。)

動機儘可能控制數量,做好發展要緊,別像過去那樣東西多到不可能用完導致雜亂無章。目前兩個主要段落都已經有四五個動機和一堆變因,是夠多了。

今天工作得蠻好。有種安定的愉快。其實買到燈泡的星期五晚間,坐在米黃色100W的燈光下,就已經感到很幸福。沒想到自己這麼容易感到滿足。(新燈泡是PHILIPS出產。在台灣也是買這品牌,但價格是一個燈泡38NT,這次買到不同型號兩個燈泡2.65€,將近貴了一倍,但品質好很多。)

我要自己耐著性子去生長。明明會,但就是沒做好過。不要急。

工作狀態良好但持續腹瀉。美中不足。














2007年11月25日 星期日

全世界,還沒有離我而去

Mon Nov 26 00:35:57 2007

越來越糜爛。

身體不舒服又是血又是腸胃,一直賴床;賴太久的床就淺眠,有了很多夢。夢裡見到好多人,都是很久見不到的那些個。我醒來時還是一屋子黑暗,還是獨自一人。突然有生死契闊的妄想。

我住的房間雖然因為靠近馬路所以很吵,但除了我所厭惡的別人的鋼琴聲之外(還有一個很欠巴的鄰居每次回家都要吹很響亮的口哨以為有人會幫他開門但狂吹一陣十次有九次得按門鈴),街上的噪音幾乎不太激怒我。一醒來就聽見各種人的聲音,有某種安撫效果:

「全世界,還沒有離我而去。」




今天一醒來就急忙要練琴,否則敦親睦鄰練琴時間就要過了。主要內容是Opus 7的第一樂章。第59小節首次出現的連續八小節一串像聖詠一般的和聲。是不是因為聖誕節快到了我聯想到聖誕歌曲啊?(惑)我真的不是一聽見choral就會以為過聖誕的那種人。但這八個小節緩慢彈真的非常非常美,給人一種很純的安慰和寧靜。

一邊打字一邊研究一下,真的發現跟平時最常聽見的聖誕快樂的第二句和第三句長一模一樣(笑)。但因為速度標示是Allegro molte e con brio,彈快可能就沒有那種寧靜的聖潔感了(因為我還在視譜熟悉的階段,很慢很慢彈和聽,才遇到的效果)

分析的功課完成Opus 2 Nr.3的第四樂章。奏鳴曲風格,但第二樂章得卯下去把和聲分析出來才能看結構。好討厭(還在賴皮)。第三樂章是很神奇的卡農和對位。

其實不滿25歲的貝多芬早已經呈現出絕對的個人氣質,雖然沒有之後浪漫也還用古典語法,但毫不妨礙性格表彰。在Opus 2時他大我一歲多,還不到25歲。Opus 7是1796/1797寫的,當時他剛好滿27歲吧?已經大我兩三歲了,真是長很快。等我滿24歲的時候,他可能已經四十幾歲(照目前的練習進度而言)……

好期待噢。我對一個男人的興趣的勃發階段,目前最多可以持續半年。希望Beethoven可以帶領我撐過半年以上的"每天相處"(又笑)。














2007年11月17日 星期六

在他懷裡安息

Fri Nov 16 15:12:05 2007

這幾日投入Beethoven留給我們的另一個時空介面,放任而懦弱地盡量哭泣,也從此充滿力量。

終於可以衰弱到如此地步,讓我在捧著32首厚厚的書譜時,感到一種企求救贖的熱切和卑微:

可以休息,不要日日嚷喊著開天闢地,當場改變人生目標成為『在強壯的懷抱中沉睡安心』。























2007年11月14日 星期三

【32首計畫】之起:以身為一個人而言

上午 08:44 2007/11/14

等我對音樂有比較明確的喜好上的認知之後,一開始對Beethoven的印象當然是美的,好的,但不喜歡去接觸。我感到每次聆聽他時都會被踐踏,而我並不喜歡被踐踏。他經常揪著聽眾的頸子耳朵,揪著一大票人,堅決而腳步略顯太快地往一個方向走去,一個像是光的方向。不論怎麼說這都不是舒適的感覺,即使經常被美感動。

他有時候也很溫柔。

可以說,特別暴力的拳頭展開,經常也會是特別溫暖的擁握。至少我是這麼想他的。作業上需要讀譜的時候對他花的心血比古典時期另兩位巨擘來得更緊張,即使在他的早期,還有些類似前輩作家的音型,卻展現出絕對的魄力,那不是Haydn的莊嚴穩定或W.A.Mozart的精緻輝煌可以比擬的,隱藏在精準的理性結構下一種偏執狂的躁動。

過去我最害怕被牽著鼻子走了。聆聽他之後總是要花費至少三天的時間才能將自己從權威的力量中拖拉出來。但這幾日似乎又有不同。不再那麼誇張地害怕去意識自身的微渺,或許是因為掏空的工作已經有了具體的成就,我不再害怕仰望了。再拿出譜來演練著遊戲的是他的15 Variations (Opus.35 暱稱為英雄變奏)。果然有了他的催動,似乎每天都能早起(笑)。

昨天晚間想起兩三年前天使老師提議的,把Beethoven的32首Piano Sonatas拿出來一首一首按順序彈過、簡單地分析過,整個走一回。天使老師說,「除了觀看他的語法的演進之外,妳會看見一個大作曲家成長的過程。」那必定無疑的會是感人的,我當時就很感興趣這麼做,天使老師希望我在暑假兩個月裡完成這個工作。但我實在沒這種『驚人的效率』,特別是學校作業要分析的Opus 101之後的大作,簡直花了整個月還完成的零零落落。這件事情就耽擱了,但一直沒忘記。

昨晚是契機。我算計了一下,感到一天一套Sonate我完成不了,一天一個樂章也太緊迫,但一週一套Sonate做完簡單的分析、練上一個星期手指和聽覺對音響的熟悉,似乎可行。要能快快走過一遍,以後再有機會反覆應證,似乎是好計畫!如此下來,32首總共要花掉將近八個月。(正好就是眼下我窮途末路的八個月,和能預見的生活段落,安排得天衣無縫。)

那就這麼決定了。開始執行Opus.2。第二和第三樂章較不熟悉,但第一和第四在音樂實驗班的考試裡簡直是自選曲中的熱門音樂,但我過去在學校竟然都沒學過(練習過的曲目少到悲哀)。視譜走過兩三遍就要花上一小時。時間一下子溜過去,就趕緊出門赴大朵的約。

現在是明媚的秋日上午,喝著溫開水心滿意足之餘想為我的小小壯志寫段開場白。好不容易要做些對『人生』比較有建設性的事情(仿照時下流行的說法:p)。昨晚蓋上鋼琴蓋時心裡想起手上緊攢著當代作曲家大作的同儕們,對自己將花八個月時間完成Beethoven 32首的行為感到落後得似乎頗嚴重。然而實話是我確然也不清楚現在這麼做對所謂『我的主修』有沒有任何幫助;只能說,我想以身為一個『人』的立場去願望這計畫能豐富自己的記憶和質地,由生活構成的生命會更為飽滿,要死的時候較為無憾等等諸如此類(結果是比『學習』還要更貪心,哈哈)。























2007年9月18日 星期二

進度不佳

Tue Sep 18 23:11:40 2007
醒來,整個房間的黑暗沒驚嚇我,我也不再為此感到絕望了。睜開眼睛平躺,夢境最後一個畫面是我和父親母親相聚,坐著聊天,而我一往如常地又憤怒又恐懼又非常尷尬地笑著。也一往如常的他們對並不在場的兒子感到欣慰,而對我的一切不盡人意發出『輕微地喟嘆』以致嘲弄。再往前推,夢裡我借一個健康食品店的老闆一種奇特的、像是脖子恆常被掐住的聲音指責我的生活作息。要我最好醒在凌晨。


雨仍然一陣一陣地響著。算一下日子感到進度堪慮。太寵溺自己的下場是腦筋渾沌不清楚。


睡前最後的朦朧念頭是『過去的臉』。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不對臉的模樣認真關注了,興趣蕭索。也有些太久沒去塗鴉。這都是不該的。我想為自己列表,每一天都要完成多少遊戲內容,但反過來其實『列表即為遊戲本身』。總而言之我突然意識到如果想制衡我目前進食的營養不均狀態,最立即的辦法可能是打開塗鴉本子。在文字也將被我壓入形式的嚴厲時,只剩下絕對拙劣的塗鴉能盡如我意地嬉鬧了。


玩得太辛苦會令自己感到捨本逐末的呆。但什麼事情一旦上手了花樣就來了,原本樸質的愉快會受損害。















2006年8月24日 星期四

記失眠 - 自體答辯關於作品、觀念、和情感*

經過了睡1/6的21日和睡不到1/8的22日
23日晚間8點多我就沐浴完畢做好一切雜事,洗了所有的衣物和碗
在房間裡緩慢地繞行,準備睡眠
但神志過度清醒


於是,在9點半之前我寫了本週方格記事

10點多檢查帳目,並為新購的書蓋章(10:15) 之後隨意瀏覽網路

11點弄了一篇螺旋繞行因此需要比較多打字時間的小段文字抱怨睡眠消失

近午夜時我不顧一切地倒到床上
燈關上之後,漆黑中
全宇宙所有的思緒都瘋狂地旋轉起來
我不知道經過了多少細碎難以整理的無論空白或混亂
清醒,我拿出床下的手機一按發亮的螢幕
已經接近1點。不死心
我的身體似乎就要和意志比賽力量

下一次覺得躺很久想看時間什後,接近凌晨2點。

當下我決定,多躺十幾二十分鐘等過了2點整還醒著就起床
再看時間
2:02
好。我認命。起床!



走下床打開燈到浴室小小排泄 鏡子裡看見一張嚴重歪斜的面孔 雙眼大得驚人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眼睛大 一直希望可以更大更可愛些 但當晚覺得眼睛實在是太大了一點 特別是黑白分明得如此冷冽


管不著。睡前我把整個屋子打理得極光潔明亮 白色大書桌空著 立刻就擺上一疊之前工作了一些的Piano solo的零散資料和譜(拔牙之後又空擺著好幾天了) 所以花了一些時間閱讀 接著立刻進入狀態,拆破之前計畫中一些逐漸放棄的可能 畫了新的表格和新的設想,我設計好對立的結構 接著想好著手工作的方法和階段 甚至還排了行程表 我要趕在一個月之內完成這個曲子而且非完成不可


以上思考性的行為結束之後開始對之前寫出來的幾個小節進行觀察比對 這種抽離的結構方式和過去所有傳統的樂思不同 怪異的是,我體內一直出現反駁我設計方向的各種聲音和角色 比方說沒音樂性的說法經由我一個久不見面的朋友在我心裡說出口 我的回答是,Chopin很得意自己的旋律性優美 他要是突然看見Schoenberg一定會很驚訝,甚至嗤之以鼻:「我只要幾個音就可以達到的各種情緒和氛圍,你用光了12個音顛顛倒倒還不是那樣。」 並對自己強調,以上的說法並非否認Chopin或Schoenberg僅只為了說明 過了幾百年之後音樂對人類意義的『改變』(用括號是因為有其永恆不變) 這一切反駁和我的答辯都以一種敘述的方式進行 我一個人在房間裡繞行或者寫作,這些聲音不斷襲擊我 甚至有不少時候我是真的開口回答,開口。剛拔完牙醫生建議少講話比較不腫 自言自語不需要說出口,但我雖然有些口齒不清卻還是仔細地分辯著 面對我一直聽見的各種反駁。


這些反駁是有角色的,來自於週圍和我曾經有較密切對話或接觸的人 他們先是在我記憶中造成一個典型,就像他們真人的拍攝或剪影 這些反駁是使用了我記憶中留存的這些典型,和我體內不知道什麼轉化方式給出 我設想中他們可能會給出的質疑和攻擊(我知道用了攻擊這個辭很怪,但我還是用了。)(紀錄以上思緒過程的現在,我覺得我真是瘋了。)至於這一場對辯,我剛說過它是以一種敘述的線性方式流出 而且是有假想對象的。這個凌晨 我解釋一切關於新作品的理念和觀想都對一個我非常想念的人 高中最重要的鋼琴老師向書中,我巴黎幻想的源頭 甚至我還對假想存在的他解釋我要拋棄12音的想法還有對新記譜法的渴望 我對他解釋我對古琴譜的一切聯想,那源自於和西方截然不同的美學




【關於內化】

西方的記譜法發展到20世紀,會看見作曲家在樂譜上標著『盡可能快』之類的字眼 這給我的聯想是,無論如何西方人想要做到的是推開極限的框架 儘可能做到擴大一切 但限制只可能推開而永遠不會消失 除非有一天我們終於拋棄了肉身,否則肉身就有肉身的限制

東方人相反。雖然所有人都想擺脫那個限制

宇宙,這個時間和空間的總合,可以說是無限大也可以說是無限小 古琴譜就是紀錄演奏的方式,比方說當中有些特定的節奏 在演奏者作對一切動作之後必定會相差不遠的結果 那是人的共通性,也可以說就是肉體的限制 東方人不去試圖所謂『超越』這些肉體的限制 但在這具有限制的範圍之內 可以不斷深入,做到無窮細微

以上都是我凌晨時的設想和思辯,我試圖對我的鋼琴老師解釋我對這一切的看法
這些看法全源自於我自己,雖然我之前從未聽過自己提起或明確述說
也不曾在書籍中閱讀。我很久無法安靜閱讀了
這些想法我零碎提過很多次
也一定存在我體內良久
但在這個凌晨我突然對自己闡明




聚精會神面對我譜面的工作一段時間我感到終於疲倦
很愉快地一看時間,又過了一個鐘頭
凌晨3點
再次試圖躺下準備睡著,熄燈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不再繼續解釋我對記譜方式的想法
我稍微計算了一下發表會剩下的曲目
接著就是和主修老師的答辯,關於我正在著手進行的piano solo
我想過著必須呈現我為這曲子所做的表格和段落設計音型motif原型、變化等等
我知道他一定會提及的一些反駁(當然,這些反駁又源自於剛剛解釋過的那種殘影折射)

一樣是我『開口』,但在答辯中我發現一些思緒不夠明確完整的漏洞
因此我決定要大翻圖書館尋找所有的空間記譜法樂譜,看看歷史上經典作品都怎麼做
所以『找資料』是結論。這一場令我緊張的答辯結束之後
我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凌晨4點


感覺到比較寧靜些了,稍微有一點點睡意。
後來證明那些睡意是我的想像


思緒有逐漸慢下來的趨勢
我想起年初大約二月多我人還在高雄的時候
在網路上,閱讀了一篇令我印象深刻的失眠紀錄。
『印象深刻』。那篇紀錄使用深藍色甚至有些滲水的質感
(我甚至記得作為文章底部的重複圖騰背景)
他說那是那段時間當中最嚴重的一場失眠
吞了三顆藥都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他做了運動、將各國語言的數字重複唸誦
然後重組電腦,寫下那篇紀錄


不明原因那篇紀錄即使令我感到恐懼,卻仍然是迷人的。迷人。
可惜他不使用中文書寫了。
我讀過那些文字之後就知道
等我回到台北,冬季時笑著擁抱我的人已經永遠消失。


果然不久之後他就告訴我失眠的那個夜晚做下決定
那是他第一次背棄我。




凌晨時刻仰臥,想起這些並不感到疼痛,雖然打字的當下我想哭
而且就哭了。反正沒有別人,我不用為哭泣感到失禮
掉下一顆眼淚、兩顆
我伸手抽了紙擦乾我的臉


黑暗中,我想著
我也會有一篇失眠紀錄
開頭也模仿他進行事件的條例式
但我廢話一定比較多
我現在不為任何情感上的滋擾
這場失眠我不曾做下棄置誰或者和誰斷絕關係的判定
我甚至不感覺自己真實病了
方才打字的時刻,我才在回想中懷疑這是『躁』


(發了幾秒鐘呆,語句停滯)


我試著無論如何要愛他。沒有任何條件和理由
即使他如何惡劣或如何優美
但做不到。我會想起他第一次背棄我時在輕快的音樂陪襯下
3月3日凌晨電話中講了半個小時愚蠢惡劣且幼稚的理由
但那還不是最糟的
再過兩個月,4月26日他用具體的『完全消失』來對待我
從此我走過中正紀念堂的時候都會回想起那個倉皇失措的下午
5月8日是這場失蹤首次浮現
來信寫著:
妳的確當初不該走近我的(這如果是我來寫當初和的確的順序會對調)
不過現在妳怎麼想也與我無關了
但仔細回想其實我不用太為走近一個奇怪的人感到自責
這人絕不像我對威那樣,真的完全自找罪受
因為我在認識威三天之後就對他說:「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
他先是大驚訝,靜默
接著就說:「好。那現在已經在一起囉。」
雖然兩個星期就分手,又過一個月才真正在一起
後來我受到一切『對待』是真的毫於怨尤地自認自作自受


來信說我不該走近的這人
是自己寫信來說非見我不可。我只是一直沒拒絕,因為那正是我要的。


我要對自己負責的是,一味接受。怎樣都好
但其實當場就心知肚明
這是挑戰。要夠強的人才能見招拆招
我極度懷念威對我說什麼都好的應對能力
我也想像他一樣強大地對待另一個人,所謂伴侶。


接著我決定理智一點厭惡他,遠離。
是他決定的要割絕和我的一切友誼我不需負責(真是膽小鬼我)
我想反正無論如何會有人深愛他
從去年夏天到最近,我衰敗的逐步迅速
直到我無可抵擋
因此我也沒有多餘的力量試圖愛人
甚至我認為我的感情會造成對方的負擔
所以即使有追求者,我也明確地想著不可接受
否則對雙方都有損害。


(以上敘述令我判定自己是個極度膽小懦弱的低能人。)


接著我開始面對22歲的真實成年禮
和家人對抗、經濟和工作、搬離學校
疲憊不堪且無人疼愛時
他接了我情緒不穩而撥給他的深夜電話
一開口就瞭若指掌地問候我的生活
我哭了起來,積壓太多委屈(竟然在撒嬌)


其實這人在正常時刻待我很好
他不喜歡被打擾,更別提奢侈的深夜時間
但陪我說了很多話直到我情緒恢復
甚至逐漸有了笑聲
那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


我想,我無法全然地愛他,也無法全然地厭惡他
而對話經常愉快、天南地北地遼闊無束
何不嘗試將他擺進那堆獅子朋友中間,也當作一個成員。
(我的朋友不多,但竟然有一幫獅子座)
時間過去,我的病症不見好轉
反而越加歇斯底里
我的情緒會挑起所有最濃稠的記憶,非理性
我感到不該而且失禮。再次必須承認這人和其他朋友比起來
是多了一堆莫名的情感牽連
我不想對他失禮,不想對自己失禮。

所以我不知道要怎麼做。




不知道怎麼做就按兵不動,正好他要離開島嶼我很高興
這兩個月會是割斷『習慣』的好機會
我練習讓自己每次思緒經過他的時候都故意跳過
模糊、而且不想仔細
所以文章中不再出現他的影子
但練習了20多天之後又失敗。他又出現了
以剛剛描述過的『殘影折射』
(我又發明新詞彙了,笑)
所以出現這人的文章都標上*
過不久就要刪除。(至於『過不久』是多久我也不清楚。)




好,還沒忘記這篇紀錄關於失眠 ;p

所以經過這段非關於創作內容的雜亂回想後
天亮了,我逐漸進入昏睡
清醒時看見時間是上午11點多


看過時間之後我才真正睡著,醒來爬下床自以為睡很久很高興
發現才下午3點03分
只睡了四個小時卻精神亢奮
晚間有電子音樂會和藝術小電影
小坎邀約,但我完全渴望不離開公寓。


結論是,等下我出門印譜
接著開始工作


第一階段是做出三個段落各自的『原型』。

睡不著雖然很恐怖
但既然精神好就利用多出來的時間




我要勇敢。然後,我應該跟醫生聯絡
關於新發現和新狀態


(筆記本裡充滿了暫時命名為GUANDU的Piano solo)




20060824 1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