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4 2009/1/12 P
西蒙說:「有一天放學的時候,我要搭校車。有一隻很綠很綠的小青蛙,向著我跳過來。我用了一個小盒子把它裝住,帶回家。」
之後妳怎麼養牠?
「我沒有養。我忘記了。我根本不記得那個小盒子,我們全家人都不記得。一直都沒有打開過。」
「過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多久,我突然想到要把那個盒子打開。然後,就看見裡面有,一整副青蛙的骨頭哦!非常非常完整,就這樣一整隻(動手比畫那頦骨形狀大小)。」
「那隻青蛙很綠很綠。牠的骨頭,很白很白。」
很好,妳說的這段話已經榮登我的blog了。
真是太殘忍。但顏色那麼鮮豔、充滿美感。妳怎麼可以這麼平靜地述說這樣的事情?妳態度的全然輕易,構成極強烈漠然。
而我從中嚐到,一種透明的,死的況味。
p.s.想起以前常看見的,讀醫學院的表妹把一整副蛙骨收在筆盒裡。可能是解剖課作業?我不知道。
那蛙骨腥味濃重,表妹一得空便動手擺佈它,將它拆開、重組、再拆開、再重組。
那時,蛙骨看起來就像一套益智玩具。什麼模型或旋轉方塊之類的物品。
2009年1月12日 星期一
2009年1月4日 星期日
半個月亮
窗外很冷,據說已經到了攝氏零下四度或五度的低溫,冬季的寒冷進入全盛的月份。但我還是不時放下書,打開窗,只為了想不隔著玻璃直接為月亮拍照。
不是什麼特別的天文奇觀,沒有火星特殊相位也沒有月蝕,單純是平常日子的一個平常月亮。我對漂亮的深藍色天空上鑲著的半圓形感到坐立難安,不得不頻頻回顧,理由應該是手上這本Italo Calvino的【帕洛瑪先生說】。
持續一種莫名疏散的躁動(著急但什麼事情都沒做),我已經連續一天半沒有任何進度。心裡感到十分焦迫。但若停下一切瑣碎事務(諸如又翻起Jean Genet和Italo Calvino或吃餅乾塗蘋果泥或想晚餐內容,)腦袋也無法清晰,只會繞著房間僅有的空地旋轉踏步。
順手整理了2007年一月初寫的blog小文章,當時自己就已經成日在叨念著能不能繼續工作的一切憂慮,至今已整整兩年。目前生涯的十二分之一。
昨天夜裡突然想起TC,毫不費力地立刻在網路上搜查到他去年年底的系列活動,他還是很努力地成為了鬧劇演員,報導中還特別描述「他能說流暢的法文」。想起來,雖然其實不喜歡WL的作品路線(很厲害但是實在不感動我),不過之前他拿兩次奇美獎時我也有一樣的感覺。
人家都有成績單為什麼妳沒有。不管是什麼東西,人家都知道自己是什麼,為什麼妳不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不能急。(月亮好亮,正好是半圓)但是我就是沒自信,讓自己可以慢。
邱兄說,他師父告訴他太極的要領之一是『要敢鬆』。敵人來時自己面臨受創的危機,還是要保持放鬆的狀態,才能輕易地接下力量,卸除、然後反擊。
(天空現在是一種近乎黑的深藍。時間是17:57。)
我知道我的躁動、懷疑、不安都是多餘的。這消耗了我繼續工作的力量。但是很難要自己靜下來。實在是功夫。
梁六也說,當妳一心要求創作以外的事情,比方說一心想要寫好,這『寫好』,就已經不是寫本身。這樣的舉動已經不純粹。
這些道理我都聽下了,也都算是能懂。但,就是很難做到(懊惱)。
還有一個點是,我從小受到的教育也是衝撞和爆破式的克服。但是『克服』並不只有一種辦法或一種姿態。還有其他可以選擇,比方說溶解或蒸發。
一個我像是慈祥的老年人那樣,張開右手手掌,蓋在另一個我,還是個全身僵硬甚至哭泣的孩子,的頭頂上。(我在印度電影裡注意到這個關鍵舉動。這代表接納和擁有和與你同在等等多重意義。)
18:06現在去作飯吃。
駕船駛過整座鬧市
00:22 2009/1/4
從2009年以來我就一直賴床,到現在已經過完三天了,真是令自己驚心動魄。太可怕了。好不容易上軌道,怎麼進度又拖延了。
我突然之間又回到獨處的世界(不正是我最喜歡的獨處嗎),不過是和日夜相處三個月的室友分別,症狀竟然像是失戀。心裡感到某種像是拔牙的空。構成日常生活的織體被改變。
但這場分別並沒有造成我自我價值懷疑的痛苦,我想這是和失戀最大的差異點。
一月三日,巴黎時間上午,我有了一些具體的夢境。
我夢見,我在海邊或大河邊弄到一艘大船。像是巨輪那樣的高大的船。不知如何我就能駕駛它,獨自一人。首先從沿岸處、大河還寬廣的的部份行進,速度很快,而且我站得很高,從高大的巨輪往下俯瞰,強烈且溫暖的風令我愉快,卻也感到危險。
我想回家。
我一開始就把船開往回家的方向。
河岸越來越細,我開始無法掌控巨輪,事實上我不清楚僅只沿著河岸能不能抵達我的家。某幾個轉折之後,巨輪航行在建築密佈的街道上。速度繼續,沿街破壞那些五花八門零零碎碎的廣告、窗檯盆栽,甚至一些比較破舊的房屋也隨之損毀。我知道已經闖了大禍,但此時我無法(也沒有去想辦法)讓巨輪停下來。
大約是天還沒暗下來的午後,氣溫不太熱,我們路過一整座鬧市,曾遇到一個充滿孩童的水上遊樂園。之後行至近郊,建築物色調轉灰,較不鮮艷也較為簡單,我想家快到了。大約就是這附近吧?但我一直認不出熟悉的街道。
最後巨輪卡在某幾座巨大建築物之間,不走了。
我下了船,開始步行。
這時天色暗下來,視線越來越差,我依舊無法辨識熟悉的家附近的街道。
心裡知道駕駛巨輪划過鬧市,已闖了大禍,有些害怕被逮,但還是想找出家的位置。
在我緩慢步行的時刻,街上幾乎沒有燈,也沒有行人。
醒來時就認定這夢境非常重要,決定要記錄。但也說不上重要在哪。
或許主要原因是,這夢境和我正在寫的事情非常相似,但更為巨大。可以說是我從未想過的情形。
還有,這夢境雖然破壞力強烈,但是幾乎沒有聲音。只有一點點非常遙遠的喧鬧的孩子們的叫囂,是我在經過水上遊樂園時聽見的。
這是一個靜默的夢境。
從2009年以來我就一直賴床,到現在已經過完三天了,真是令自己驚心動魄。太可怕了。好不容易上軌道,怎麼進度又拖延了。
我突然之間又回到獨處的世界(不正是我最喜歡的獨處嗎),不過是和日夜相處三個月的室友分別,症狀竟然像是失戀。心裡感到某種像是拔牙的空。構成日常生活的織體被改變。
但這場分別並沒有造成我自我價值懷疑的痛苦,我想這是和失戀最大的差異點。
一月三日,巴黎時間上午,我有了一些具體的夢境。
我夢見,我在海邊或大河邊弄到一艘大船。像是巨輪那樣的高大的船。不知如何我就能駕駛它,獨自一人。首先從沿岸處、大河還寬廣的的部份行進,速度很快,而且我站得很高,從高大的巨輪往下俯瞰,強烈且溫暖的風令我愉快,卻也感到危險。
我想回家。
我一開始就把船開往回家的方向。
河岸越來越細,我開始無法掌控巨輪,事實上我不清楚僅只沿著河岸能不能抵達我的家。某幾個轉折之後,巨輪航行在建築密佈的街道上。速度繼續,沿街破壞那些五花八門零零碎碎的廣告、窗檯盆栽,甚至一些比較破舊的房屋也隨之損毀。我知道已經闖了大禍,但此時我無法(也沒有去想辦法)讓巨輪停下來。
大約是天還沒暗下來的午後,氣溫不太熱,我們路過一整座鬧市,曾遇到一個充滿孩童的水上遊樂園。之後行至近郊,建築物色調轉灰,較不鮮艷也較為簡單,我想家快到了。大約就是這附近吧?但我一直認不出熟悉的街道。
最後巨輪卡在某幾座巨大建築物之間,不走了。
我下了船,開始步行。
這時天色暗下來,視線越來越差,我依舊無法辨識熟悉的家附近的街道。
心裡知道駕駛巨輪划過鬧市,已闖了大禍,有些害怕被逮,但還是想找出家的位置。
在我緩慢步行的時刻,街上幾乎沒有燈,也沒有行人。
醒來時就認定這夢境非常重要,決定要記錄。但也說不上重要在哪。
或許主要原因是,這夢境和我正在寫的事情非常相似,但更為巨大。可以說是我從未想過的情形。
還有,這夢境雖然破壞力強烈,但是幾乎沒有聲音。只有一點點非常遙遠的喧鬧的孩子們的叫囂,是我在經過水上遊樂園時聽見的。
這是一個靜默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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